<?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channel><title>Rec</title><description>活久见</description><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link><item><title>如何避免愚蠢的见识</title><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rhbmycdjs/</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rhbmycdjs/</guid><pubDate>Sun, 01 Oct 202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怀有各种各样愚蠢的见识乃是人类的通病。要想避免这种通病，并不需要超人的天才。下面提供的几项简单原则，虽然不能保证你不犯任何错误，却可以保证你避免一些可笑的错误。&lt;/p&gt;
&lt;p&gt;如果一个问题但凭观察就可以解决的话，就请您亲自观察一番。亚里士多德误以为妇女牙齿的数目比男人少。这种错误，他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而且办法很简单。他只消请他的夫人把嘴张开亲自数一数就行了。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原因是他自以为是。自以为知道而实际上自己并不知道；这是我们人人都容易犯的一种致命错误。我自己就以为刺猬好吃油虫，理由无非是我听人这么讲过；但是如果我真的要动手动脚写一部介绍刺猬习性的著作，我就不应该妄下断语，除非我亲自看见一只刺猬享用这种并不可口的美餐。然而亚里士多德却不够谨慎。古代和中古时代的著作家谈起麒麟和火蛇来头头是道；但是他们当中的谁也没有觉得，既然如此自己从未见过任何麒麟和火蛇，那就必须避免武断。&lt;/p&gt;
&lt;p&gt;许多事情不那么容易用经验加以检验。如果你像大多数人一样在许多这类事情上有颇为激烈的主张，也有一些办法可以帮你认识自己的偏见。如果你一听到一种与你相左的意见就发怒，这就表明，你已经下意识地感觉到你那种看法没有充分理由。如果某个人硬要说2加2等于5，或者说冰岛位于赤道，你就只会感到怜悯而不是愤怒，除非你自己对数学和地理也是这样无知，因而他的看法竟然动摇了你的相反的见解。最激烈的争论是关于双方都提不出充分证据的那些问题的争论。迫害见于神学领域而不见于数学领域，因为数学问题是知识问题，而神学问题则仅是见解问题。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发现自己对不同的意见发起火来，你就要小心，因为一经检查，你大概就会发现，你的信念并没有充分证据。&lt;/p&gt;
&lt;p&gt;摆脱某些武断看法的一种好办法就是设法了解一下与你所在的社会圈子不同的人们所持有的种种看法。我觉得这对削弱狭隘偏见的强烈程度很有好处。如果你无法外出旅行，也要设法和一些持不同见解的人们有些交往，或者阅读一种和你政见不同的报纸。如果这些人和这种报纸在你看来是疯狂的、乖张的、甚至是可恶的，那么你不应该忘记在人家看来你也是这样。双方的这种看法可能都是对的，但不可能都是错的。这样想一下，应该能够慎重一些。&lt;/p&gt;
&lt;p&gt;有些人富于心理想象力。对于这些人来说，一个好办法便是设想一下自己在与一位怀有不同偏见的人进行辩论。这同实地跟论敌进行辩论比起来有一个（也只有一个）有利条件，那就是这种方法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圣雄甘地就对铁路、轮船和机器深表遗憾，在他看来整个产业革命都要不得。也许你永远没有机会真的遇见一位抱有这种见解的人，因为在西方国家里大多数人都把现代技术的种种好处视为当然。但是如果你确实想同意这种流行的看法乃是正确的，那么一个好办法就是设想一下甘地为了反驳现代技术的种种好处而可能提出的论据，从而检验一下你自己想到的论据。我自己有时就因为进行这种想象性的对话而真的改变了原来的看法；即令没有改变原来的看法，也常常因为认识到假想的论敌有可能蛮有道理而变得不那么自以为是。&lt;/p&gt;
&lt;p&gt;对于那些容易助长你狂妄自大的意见尤宜提防，不论男女都坚信男性或女性特别优越。双方都有不可胜数的证据。如果你自己是男性，你可以指出大多数诗人和科学家都是男子；而如果你是女性，你可以用大多数罪犯也都是男子来反唇机讥。这个问题本来就根本无法解决，但是，自尊心却使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这一点，不管我们属于世界上哪个国家，我们大家总是认为我们自己的民族比所有其他民族都优越。既然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特有的长处和短处，我们就把自己的价值标准加以调整，以便证明自己民族的长处乃是真正重要的长处，而其缺点相对来说则微不足道。在这个问题上，一位明白事理的人也一定会承认，它没有明显正确的答案。由于我们无法和人类之外的智者辩论清楚，所以要处理这个人之作为人的自高自大的问题就更加困难了。就我所知，处理这个普遍存在的人类自高自大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要经常提醒自己，在茫茫宇宙中一个小小角落的一颗小小星球的生命史上，人类仅仅是一个短短的插曲，而且说不定宇宙中其他地方还有一些生物，他们优越于我们的程度不亚于我们优越于水母的程度。&lt;/p&gt;
</content:encoded><category>杂文</category><author>rh</author></item><item><title>“浙大病”你有吗</title><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the-unbearable-lightness-of-being/</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the-unbearable-lightness-of-being/</guid><pubDate>Sun, 24 Jan 2021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我的朋友李松蔚老师最近在努力定义“时代病”。他促使我思考，作为一个群体的浙大同学，有没有共同的心理问题。&lt;/p&gt;
&lt;p&gt;这篇文章源自我和学生在课堂上的讨论，也来源自我所接触的很多浙大学生。说“浙大病”，也仅仅是因为我在浙大工作，但我想，很多中国很多大学的学生都有这样的问题。&lt;/p&gt;
&lt;p&gt;我想去定义“浙大病”，是因为我最近遇到一个来访者。最开始你听她讲述她的烦恼，你可能会觉得她肯定是一个成绩不好，经常挂科的学生。&lt;/p&gt;
&lt;p&gt;比如她会说，我英语成绩不好，听力词汇特别差。去年考托福的时候，我差点就不准备考了，觉得反正考不好。她说，我的学习效率特别低，所以经常需要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她也说，我觉得自己没有主见和领导力，凡事都听别人的，特别羡慕那些一呼百应的同学。&lt;/p&gt;
&lt;p&gt;事实是，她的托福考了100分，她刚作为交换生到斯坦福学习了两个月。她的成绩在学院里稳进前五。有一门很难考的课，她甚至考了99分。而且，她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班长。&lt;/p&gt;
&lt;p&gt;当然会有很多人叫她学霸，夸她很厉害。她觉得，这些人只是不了解她。如果他们了解了她的真相，也会知道她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如人。&lt;/p&gt;
&lt;p&gt;比如有一件事，就真的成了她的心病。都大三了，她居然还没有人追。&lt;/p&gt;
&lt;p&gt;身边的人都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她成绩太好，男生有压力。&lt;/p&gt;
&lt;p&gt;但她觉得，这是因为她魅力不够。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太胖了。&lt;/p&gt;
&lt;p&gt;她不能容忍自己居然有这样的缺陷。&lt;/p&gt;
&lt;p&gt;于是她开始节食。&lt;/p&gt;
&lt;p&gt;这不是一个决定，而是一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lt;/p&gt;
&lt;p&gt;她早上吃饭的时候，会喝一小碗粥，吃一个鸡蛋，但是会把蛋黄挑出来，吃一个包子，但会把馅去掉。中午的时候，有时候吃一个苹果，有时候就吃一两米饭。晚上再喝点粥。&lt;/p&gt;
&lt;p&gt;一段时间过后，她瘦了20斤。医生说她这样下去要营养不良了。她也害怕，可是她停不下来。&lt;/p&gt;
&lt;p&gt;她说：“老师你不知道，我对身体就是这样的态度，我在努力压榨身体的一点一滴。每当我多吃一口饭，我就会有很深的罪恶感。我觉得我没有尽力。就像现在，我压榨每一分钟时间，每次当我安静下来不做事，我就会觉得没有尽力。就像我当年高考，我在努力压榨每一道题，每一个分数，如果某个题目丢分了，我就会有深刻的罪恶感，觉得我对不起父母。所以我知道自己只考上了浙大的时候，我伤心地哭了。”&lt;/p&gt;
&lt;p&gt;最后她说，“其实你不知道，我身边很多浙大的同学都这样。”&lt;/p&gt;
&lt;p&gt;很多浙大的同学都这样吗？&lt;/p&gt;
&lt;p&gt;“高考失败，来到浙大”的故事，是采铜老师在知乎回顾他自己所经历的生活挫折时说的。后来这句话被简化为“考败来浙”在浙大学生中流传。我一直以为这是采铜和浙大学子自嘲的话。所以有时候我会很有优越感地跟他们说，你们高考失败，考上了浙大，不像我高考成功，考上了蓝翔。&lt;/p&gt;
&lt;p&gt;但后来我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真的有很多像他这样的浙大学生，在切切实实地感受一种挫折感。这种挫折感在校园里如此普遍，你能从很多人身上认出它。&lt;/p&gt;
&lt;p&gt;如果把这种挫折感归纳成一种病，一个典型的“浙大病”患者大概是这样的：&lt;/p&gt;
&lt;p&gt;他（她）通常有一个曾经非常严格的父母。这个父母永远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他的成绩和表现，嘴里还不停念叨别人家的孩子。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很难赢得他们的赞许和爱。等他考上了浙大，他们经常说的又是，只要你快乐幸福就好，好像变得无欲无求了。但他已经刹不住车了。&lt;/p&gt;
&lt;p&gt;他（她）通常还来自一个以严苛出名的好高中。这个学校是市里、省里甚至全国的翘楚。氛围必须是军事化管理。学校肯定有形形色色的大火箭班、小火箭班、竞赛班、天才班。学校的学生和老师永远都只关心一件事：成绩。成绩排名自然形成了阶级。学生和学生、学生和老师相互交往时，心理默默地先为对方贴上成绩排名作为最重要的标签。在这样的体系中，成绩上升的学生担心成绩会下来，成绩下来的学生，会被失败的恐惧和羞耻感淹没。&lt;/p&gt;
&lt;p&gt;他（她）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同学或者朋友，在清华或北大。这个同学不是出国交流，就是发表了很牛的论文，如果都没有，那他一定是在做有趣的事情。总之这个朋友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他，他不够优秀。&lt;/p&gt;
&lt;p&gt;他（她）的专业总让他纠结。通常他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如果他碰巧喜欢，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这个专业在浙大正好弱爆了，或者指导他的老师正好弱爆了。&lt;/p&gt;
&lt;p&gt;如果有机会，他（她）会选择上金融班或者其它就业光鲜的专业。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这样的选择最安全，不需要他冒风险考虑自己想要什么，并真的作出选择。&lt;/p&gt;
&lt;p&gt;他（她）很努力，但如果问他有什么远大志向，对不起，没有。偶尔会从他们头脑略过的想法，可能是当一个安静的图书管理员。但如果真让他无所事事一会，他就会被“变平庸”的恐惧和焦虑所折磨。&lt;/p&gt;
&lt;p&gt;他（她）没什么耐心。急不可耐地想要成功，急不可耐地想要成长，遇到问题的时候，也急不可耐想着快点解决。&lt;/p&gt;
&lt;p&gt;他（她）就像一个孩子，习惯了站在单一的评价标准下排队，等着被选中和评判，手足无措。他拼命努力，却从来没有享受过成功的喜悦，有的只是，对失败的恐惧。他害怕落后，害怕被瞧不起。&lt;/p&gt;
&lt;p&gt;当然，在心理问题上，他（她）也不能让自己被落下。因为他认同提升自己的心理素质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也觉得自己有问题，需要努力改变，积极治疗。他最想问的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更专注和高效。其次是，我怎么才能让自己更自信。他们爱得的心理问题，依次是拖延症、焦虑、强迫、以及“周围的人都好强。”&lt;/p&gt;
&lt;p&gt;他（她）是天之骄子，无论学业还是其它，在外人看来，都算成功。但他离幸福其实挺远。&lt;/p&gt;
&lt;p&gt;这是“浙大病”，是“名校学生病”，其实也是“时代病”。因为不久的将来，这些就会走上社会，成为社会的中坚。&lt;/p&gt;
&lt;p&gt;这样的病，你有吗？&lt;/p&gt;
&lt;p&gt;（所谓的来访者，照例是虚构的。但她是很多人的缩影。）&lt;/p&gt;
&lt;p&gt;作者：动机在杭州（陈海贤）&lt;/p&gt;
</content:encoded><category>杂文</category><author>rh</author></item><item><title>终于开发了正能量大招</title><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znldz/</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znldz/</guid><pubDate>Sun, 19 May 201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嘴巴里长了一窝溃疡。一窝的意思就是同时长了4、5个，并且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
睡得好好地，突然被这一窝溃疡气醒了。
所以我哥很可怜，从小到大溃疡没断过。只有那些意志坚定的人，才能长着溃疡还热爱生活。&lt;/p&gt;
&lt;p&gt;另外更气人的是，耳朵里面的耳骨那儿长了一个包，摸得到看不到，因为耳骨硬硬的翻不开。
今天我恶狠狠地把它抠烂了，一手脓和血。耳朵里长火气，这算是哪一出啊？&lt;/p&gt;
&lt;p&gt;还有一种很令人痛苦的事：嘴唇被蚊子咬。那种奇痒啊，特别折磨人。想拿鞋抽自己嘴。&lt;/p&gt;
&lt;p&gt;我脖子上还生过奇怪的包，不疼不痒，使劲挠一挠就不见了，过一会儿又出来。长了大概一年，觉得很讨厌，爸爸带我去医院。医生说是xxx（忘了名字），然后用止血钳一块肉一块肉夹掉。&lt;/p&gt;
&lt;p&gt;我还被刀砍过嘴……自己弄的。拿把杀猪的尖刀去砍棕树叶，第二刀，刀就脱把，砍在棕树叶柄上弹飞回来，扎在人中边上，缝了八针：外面4针，牙龈4针。缝针的时候医生跟妈妈说：你不要看，一般做妈的不敢看。我妈说：没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
第二天，哥哥玩臂力器没有套护带，臂力器打回来把下巴杵了个洞。也缝了8针。妈妈说：你们兄妹约得好啊。&lt;/p&gt;
&lt;p&gt;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走在各种栏杆上练平衡，或者在峭壁上奔跑，或者打着伞跳楼。伞一般都翻坏了，我却没摔坏。我还能想起来跳楼的过程中是有点头晕的。一次也没摔坏过，奇迹。&lt;/p&gt;
&lt;p&gt;我还被开水烫伤，左半侧的身体从肩膀到腿，脱了两层皮。和同学一起去澡堂洗澡，两个人共一个水龙头，因为挤，我站到另一个坏了很久的龙头下。洗着洗着，那个龙头突然放出了开水，把我浇了个透够。&lt;/p&gt;
&lt;p&gt;烫伤好了没多久，休克在校园里。悲惨的是摔的时候没想好，脸朝地摔的。摔掉了两个门牙。嘴唇也磕成了两瓣。缝了几针居然后来也长好了。没有留疤。
这些奇异的遭遇，居然全部都没有留疤。运气不错啊。&lt;/p&gt;
&lt;p&gt;后来，我刚上大学，第二个星期，左边的胳膊肘隐隐作痛。过了两天抬都抬不起来，去医院看。医生说，你这个，要么就是炎症，要么就是骨癌。再回去观察两个星期吃点消炎药吧。要是没好转，骨癌就能拍出来了。
我操一个医生你怎么能对一个20来岁的女孩子，轻松说出骨癌的诊断呢？当时还是爸爸刚刚因为癌症去世一年。我双眼发黑走到医院门口就走不动了，在台阶上坐了几个小时，想了很多。最后的结论是先不告诉妈妈。然后胳膊发展到全身关节，越来越痛。妈妈终于因为不安赶到北京去看我时，我已经在宿舍的床上动弹不得。她一进门我就哭了。她要安慰我，我说妈妈你先别说话，我想再哭一会儿。&lt;/p&gt;
&lt;p&gt;然后是漫长的误诊，诊断和千奇百怪的治疗。比如喝一种稠得像淤泥的苦药，吃蚂蚁，或者每天用50多只蜜蜂蛰我。但那都比不上一种极痛的针，那个针，一针下去，就痛得从内衣到秋衣到毛衣全部被冷汗浸透，每天要打5针。同诊室的一个老头子，看起来是很体面的模样，他每天只要打半针，每次打完就痛得嚎啕大哭。虽然我理解他有多疼，同时又为了牛逼咬着牙着不哭，虚荣心特别强。&lt;/p&gt;
&lt;p&gt;整整卧床四个月，才能自己翻身。半年后才能扶着东西站立。瘦得形销骨立，可是根本就没有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苍白凄婉而美丽。因为瘦的太快，皮肤没反应过来，都皱起来了。一点也不漂亮。&lt;/p&gt;
&lt;p&gt;不过就是那样严重的病症，我也从没怀疑过自己能不能好起来。发病前齐腰的长头发刚烫成大卷儿，那么麻烦也舍不得剪。想，等好了再留这个好看的头发，又要留好几年，舍不得。但因为衰弱，以前浓密的头发掉了一半。那时候我想，也好，这辈子该吃的药，该挨的痛，那个份额应该一次用完了吧。当时还想，再也没有精神痛苦了。因为比起实实在在的肉体痛苦来说，精神痛苦简直就不是个事儿。当时实在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难的事。&lt;/p&gt;
&lt;p&gt;前些时候各种症状，加上一位心理学老师的提醒，去医院看，被医生诊断抑郁症。去医院那天一进大门，看到苍白的建筑，门上的铁链和锋利的铁栏杆，立刻哭瘫在地。终于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诊走，遇见一个一直吐舌头的病人，又哭瘫在地。进了诊室，见到医生又泣不成声。不是见到妈妈的那种安心的哭泣，而是因为极度恐惧。以前那么痛我都没哭过，这次无法克制。&lt;/p&gt;
&lt;p&gt;医生开给我的药全是双倍剂量的，说明书里写着惊恐症，重度精神分裂，重度抑郁，双向情感障碍。头一次吃药，一天一夜动弹不得。脑子像被洗过一遍空空如也，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要去死都没力气了。吐的太厉害又去看急诊，急诊的医生觉得我药物反应有点夸张，换了一种药。吃完了全身麻痹，我想就是刀割也不会痛，还有小便要失禁的威胁感。我想这药最好还是不要吃了。吃药之前只是想死，吃了药根本就是个活死人。就是要病死也要死得稍微有点尊严，我不要身下流着大小便死在医院。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焰火啊。就这么倔强。&lt;/p&gt;
&lt;p&gt;患上抑郁症是我目前人生中感觉最艰难的时刻（这回不敢说是最后一次）。以前无论什么挫折都没有让我有“这次真的过不去了”的感觉。而后来这种感觉之频繁，都让我不耐烦了。要不停地提醒自己“这就是抑郁症的迷惑性，如果这是一场战争，这个想法就是敌人的武器”。这一切发生在心中独自争斗，哪一边赢用的都是我一个人的血肉。中五百万也没啥高兴的，就算能见到邓布利多也不一定有好脸色。每天都看着天渐渐变亮，每天都要对自己说“又活了一天，明天也要加油啊”。每时每刻都想趴在地上，锤着地面哭喊：我！很！痛！苦！！！！&lt;/p&gt;
&lt;p&gt;自杀真是最容易的选择了。&lt;/p&gt;
&lt;p&gt;会不会考虑亲人好友呢？会考虑一下，然后就责怪他们：你们试着体会一下我的感觉，就不要跟我说那些“想开点”的废话了，为什么不能承认只是用爱在折磨我。&lt;/p&gt;
&lt;p&gt;死又不好好死。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他颤抖着日夜向上天提问：无用是罪吗？
我也想问：我赢了那么多次，就不能允许我输一回吗？放弃是一种罪吗？
似乎受过的所有委屈一齐涌现。突然无法分辨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会什么，甚至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看到喜爱的客人进店里来，全部力气只能用来点头微笑一下，期望他明白我是欢迎他的。
看到不喜欢的人，只想默默绕过去，然后拿桶汽油倒一倒，放把火把整个店连自己都烧了。&lt;/p&gt;
&lt;p&gt;为了自救，胡乱看书。突然看到一本科耶夫的《黑格尔导论》，突然振奋起来。这件事相当重要。&lt;/p&gt;
&lt;p&gt;黑格尔说，物种由它消费的事物来定义。屎壳郎吃屎，它就是一种吃屎的生物。人要消费人来定义。人要如何消费人呢？战争。
为了能够成为人，人们发明了战争。而在战争里活下来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怕死认输的人；一种是不怕死并且胜利了的人。
第一种人是次人，第二种人是第一种人的英雄。
但英雄的悲伤之处在于，由次人定义英雄，对英雄来说是没有意义的。英雄需要英雄来定义。但是英雄的英雄，也就是那些同样不怕死的战死的对手，他们已经死了，死人不再具有任何属性。所以次人注定臣服于英雄，但是英雄无视次人，他们宁愿去缅怀死去的人。
英雄完成了对自己的定义以后，实现了终极目标，他无事可做，只有缅怀先烈和奴役次人。他们非常孤独。这也就是集权者为什么无视我们次人的痛苦。实际上，英雄对次人的权益是没有任何看法的。因为权益是次人的幻想。&lt;/p&gt;
&lt;p&gt;而黑格尔是偏向同情次人的。次人和英雄的目标都是要将自己定义为人，但是次人已经不再是人了，于是他们创造了丰富的文明。
例如艺术：艺术创造美，承认个体的差异和智慧，承认人类可以创造美，仰望美。
例如宗教：通过做正确的事可以获得同样美好的现在和未来。
例如经济学：任何人掌握正确的方法规律，就能获得同等的财富。
这一切，都用来构造被定义为人的幻想。这一切，尽管悲伤却何等迷人。&lt;/p&gt;
&lt;p&gt;而基础为人人平等的民主制度，就是基督教世俗化的体现。
民主制度在世俗层面上是产生了利益的。但是英雄不需要利益。&lt;/p&gt;
&lt;p&gt;比如你说：我不是英雄，但是我有钱，我有才华，我占有许多东西。但，你仍然不是人，是次人。
我想这从哲学层面解释了人类为什么一再战争，本来，以我们次人的层面去理解战争，那是无法理解的，因为战争一定是有害利益。接受了这种观点，就理解了所有事物的产生。
同时，我作为一名次人，对一切次人的文明抱有了一种新的宽容。觉得自己也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和其他的次人战个不停了。
熊培云说“人是一个时间单位”。你说一个人是福建人，是企业家，是男人，这都不足以定义一个人。人们会说某人是在某段时间内做了某些事的人。我认为他解释了为什么人有成就高尚的需要，希望自己的时间单位具有尽可能高的质量。同时，这也是次人的哲学。哈哈！&lt;/p&gt;
&lt;p&gt;是不是我们次人就永远的输下去了呢？
不是的。从哲学层面上讲，我作为个人，也有英雄的战争，我仍然可以定义自己。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显得比较高级，惊觉了自己还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有着千万伙伴的悲伤次人。&lt;/p&gt;
&lt;p&gt;也就是说我终于决心活下去了。因为我服气了，认输了，但同时，我有了新的仗要打。在我想不出任何能诱惑我活下去的东西时，发觉自己还不曾成为一个人。这个理由足够我顽强的战下去，也足够我心安理得地输。我既可以成为一个与自己战个不停的英雄，又可以成为一个欣赏着次人伙伴们创造的丰富文明的软弱者。这么说吧我现在进可攻退可守，我追求利益和无视利益双管齐下，可牛逼了。&lt;/p&gt;
&lt;p&gt;作者：张春，阿卡纳&lt;/p&gt;
</content:encoded><category>杂文</category><author>rh</author></item><item><title>备考</title><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bql/</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bql/</guid><pubDate>Sat, 18 May 201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当年在自习室内备考
&amp;lt;figure&amp;gt;
&amp;lt;img src=&quot;/images/备考.webp&quot; alt=&quot;备考场景&quot; /&amp;gt;
&amp;lt;figcaption&amp;gt;备考场景&amp;lt;/figcaption&amp;gt;
&amp;lt;/figure&amp;gt;&lt;/p&gt;
&lt;p&gt;最终没考上&lt;/p&gt;
</content:encoded><category>散文</category><author>rh</author></item><item><title>也说说旅行</title><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ysslx/</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ysslx/</guid><pubDate>Fri, 17 May 2013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我虽然也有一张护照但是却从没出过国。作为比较low的旅行者，也粗粗回忆一下自己的路程。
初中毕业离开家去省城上学，第一次出门我自己收拾行李，收拾好了觉得有点不安，就喊妈妈来检查，她只看了一眼，说：很好！就顺手把箱子的盖子合上了。
然后她送我一起去省城，我的发小跟在火车后面一路哭，我也一路哭。毕竟那时年纪小，那是第一次“去远方”。从那以后家里人几乎再也没送过我。
所有关于自理的事项，都没怎么做过。但是也不知怎么的就学会了装被子，洗衣服，去大澡堂和很多人一起洗澡。和别人打过两回架，在传达室里给家人打电话哭几个钟头，当时应该是觉得很痛苦吧，但是现在都忘了为什么事了。&lt;/p&gt;
&lt;p&gt;又后来考大学。艺考招生每个学校都要单独去，所以就背着，夹着，拖着比我还重的大行李到处跑。有一回去天津还是暖暖春日，回到北京时突然下起了大雪，穿着单衣等公交车，冻得受不了，就到旁边的麦当劳里取暖。从玻璃橱窗往外看，有车来就拖着东西跑出去看，看到不对又叮里哐当地去麦当劳里躲一会。&lt;/p&gt;
&lt;p&gt;天津，南京，北京，上海。有时候有伴儿，有时候没伴儿。一个年轻人，也不怕什么劳累，全是硬座，没有座就在厕所边上趴着睡，刚开始只要厕所门一开就被臭醒，后来踢都踢不醒。现在常看有女孩子出门感到安全问题很严峻。也可能幸好我长得不好看，几乎没怎么遇到过骚扰之类的问题。&lt;/p&gt;
&lt;p&gt;因为到处考试，在那些招待所里也认识了许多人，一张张脸和一句句话有时候会像瀑布一样从我脑海略过。因为我无法看到自己在时间的洪流里怎样成长，却因为想起他们的脸庞对照出自己的。&lt;/p&gt;
&lt;p&gt;上大学以后，很多在小城市的艺考培训，会叫一些美院的学生去带课。又坐着火车去了好多地方，承德，济南，郑州，青岛，连云港等等，有的都记不清了。有的地方交了一两个朋友，有的地方挣了一点点钱，有的地方留下一两个凝固的场景。其实不太知道专门的“旅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来都是商旅啊。&lt;/p&gt;
&lt;p&gt;再后来终于坐上飞机了。坐飞机的旅程相对于之前漫长旅途来说太简单，总觉得眨眼就到了，没有坐在火车里风景的渐变，没有呼啦啦上上下下的人们告诉你一个个地名。我最喜欢在路上睡觉。因为目的地还没到达，而原本的生活在身后，路途中的时间像是偷来的空白。反正那时候我很年轻，反正路还很长，时间也多得是。&lt;/p&gt;
&lt;p&gt;在那些旅行中，曾经在天津骑车几十公里，去找一家戏曲音像店，为我小时候那个深爱梅兰芳的班主任买一张《贵妃醉酒》的VCD。现在淘宝上可以买到一切，不知道专门去另一个地方能买点什么。
也在那里看到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死在马路的正中间。
曾经在南京清晨从虎崌路步行到冷清的博物院，看画像砖看到闭馆。
曾经在北京和我一起去卖唱的好友分别。看到她站在地铁口挥舞着修长的手臂说：再见啦，再见啦。汹涌的人群路过她钻进黑暗的甬道。她仍然在那里满面笑容地挥舞着手臂。
曾经到连云港第一次看到海，黑色肮脏的海和黑色肮脏的沙滩，退潮时礁石上爬满黑色的恶心虫子，但是到夕阳下山时一切都变成金色。我一直以为连云港有个地方叫“墟歌”，一直记得这是个多么美的名字。前几年才确认那个地方叫“墟沟”。哈哈！
曾经到承德想看一个喜欢的人，当然我没能见到他，就在穿过承德市中心的火车铁轨上试图刻上他的名字。但铁轨是很硬的，后来我就知道了。
曾经在火车上和一个伯伯聊天，他说要借一个空着的小院子给我画画，他说那个院子在昌平，还要送我一只大狗看家。后来当然没有兑现，他打过一次电话说要去我工作的地方看我。也没有来，却寄了一张500块的汇款单给我。这个陌生人许下的小院子，对我来说是神的应许之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如今人们在路上有很多东西可以玩，手机，电脑，PSP。我也一样，几乎不再和别人交谈。&lt;/p&gt;
&lt;p&gt;我觉得风景再好，还是要看和谁一起，很难为了看一个风景专门去一趟。如果遇到了好风景，停下来写生和拍下来还是很不一样的。现在出门，有个很重要的线索就是那里有没有朋友要去看望。我也想去英国看看哈利波特生活的地方。还想去看看写出《希腊三部曲》的科孚岛。
我想以喜欢的东西为线索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如果喜欢音乐，可以去新奥尔良看爵士表演，去墨西哥看拉丁表演，去日本欣赏演歌。
如果喜欢美术，可以以世界上最好的那些美术馆为线索挨个走下去。
如果喜欢熊猫，就去全世界的动物园，看那里的熊猫过得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开始能够享受城市，不再认为城市是无聊的地方。自然是上帝的杰作，而城市是人类的作品。我作为人类的一员生活其中，也有骄傲之情。所以我也想看看在沙漠中拔地而起，仅凭人力建造的拉斯维加斯是什么样子。
在城市里玩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消费。我喜欢看人类用自己的双手生机勃勃地去创造，创造万家灯火，创造新的食物，创造出方便和舒适，创造各式各样的交集。看很多好东西都被聪明人发明出来了，而我只要安心挣钱即可。&lt;/p&gt;
&lt;p&gt;我的前半生没有什么精彩，但是生命的篮子却在时间的河里捞起来许多特别的沙子。因为那些无意的旅行并未怀着什么特别的心情，没有什么特别要得到的东西。也许这样一来旅行就丰富多了吧。人生不就是一次深度游吗？每时每刻，无论是否在发生着什么，都在忍耐着自己细碎的内心，按捺着说不清的期盼。
但我还是摸不着头脑，还是不懂专门的“旅行”要得到什么才是完美的。就像我也不能确定活成什么样才算不虚此生。&lt;/p&gt;
&lt;p&gt;但是在我的老家，有一条小河，叫沙河。那一条小河总能让我平静下来。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它是我独自发现的。在心里它几乎属于我一个人。&lt;/p&gt;
&lt;p&gt;在厦门我也喜欢海。在见过大海之前憧憬过很多遍。我指望大海给我的似乎也都有了。但过去许多年，我已经30多岁了，发现还是这条小河安慰着我。当我远离它的时候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只要到达那里，变化就会瞬间发生。&lt;/p&gt;
&lt;p&gt;大海是美的，我爱看它，仅仅是因为它美。关于海的印象，比起小河都只能算浮光掠影。&lt;/p&gt;
&lt;p&gt;在这一条小河边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心爱的男孩和我在这里相识相知，到伤痛而甜美的分离；没有在我某位重要的亲人去世时，我随着送葬的队伍经过它，把纸钱抛向河面。关于小河的记忆，差不多都是一个人的：骑车来到河坝，穿过春夏秋冬，停下车子，坐下或睡着。&lt;/p&gt;
&lt;p&gt;一定要说有什么事，这些也可以算吧：我曾经用筷子和牛皮纸糊了一个非常笨重的风筝在这里放，当然放不起来。曾经在这里画过我生平第一张风景写生，一个农民模样的大爷蹲在我身后，指点我“中远景都还可以，近景不行。”还曾经组织过全班同学来这里，为我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大概是13岁。&lt;/p&gt;
&lt;p&gt;但是感情很难流于事件，我也不想为这些事件拽上深厚的含义，也很难用字句写清楚。
那种瞬间极其短暂，听听水声，唱两句歌，突然平静。&lt;/p&gt;
&lt;p&gt;我在小河边有一张留影，是一个当时在河边带着孙子的农民大爷帮我拍的。我说老人家，你帮我拍一张照片吧？他说“我会吗？”我说会，从这里看到我，按一下就行了。他帮我拍了3张。末了问我，“到这里来嬉会吧？”&lt;/p&gt;
&lt;p&gt;不懂我们方言的可能无法理解，他就是明白我“到这里嬉会”。他不认为我是来放羊的，也不是来逃课的，不是来写诗的，就是来嬉的。在这里我没有被误解的担忧，我与这个环境，与我自己，终于取得了默契和互相喜爱。&lt;/p&gt;
&lt;p&gt;我认识了不少人，有很多都认为我是一个多愁善感不堪一击的人，他们会对我说一些抒情的话，似乎能令我共鸣，显得他们善解人意，很解风情。让我感到难堪——或者我确实是一个矫柔造作的人。
也有人认为我嘴贱心刁，性烈如火。于是用一些脏话或疯话，来体验一下与这类人交往如何交谈得体，这也令我狼狈。我为何无法正确地表达自己，使我与别人相处简单一些呢。&lt;/p&gt;
&lt;p&gt;也许我确实没弄清自己是怎样的。但是到了小河边，就仿佛蓝色的夜幕温柔地笼罩了大地，形神归一——松一口气，我是这样的，我平静了。&lt;/p&gt;
&lt;p&gt;又要说起火车上的那个北京大叔。他很喜欢我，表现在他一开始向我吹了很多牛。说他能拿多少钱，但其实也不在乎钱，看着多大的场子，老板如何重视等等。
后来，他说他有一个很胖的儿子，不太争气，不爱读书，也不爱上班。所以他退休了还得离家去工作。名义上是副总，实际上是帮一位老战友看场子。
又后来我们谈到我希望有一个画室，要大，有暖气和窗户就好。他说他在昌平有11间平房，是一个院子。如果我去做画室，他不会要我租金，还要送我一条大狗看门，因为那里很偏僻，女孩家不安全。他记下了我在密云工作的地址。半年后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说，要去密云我的单位看我。一会儿说，你也不来家吃饭，我也没能照顾你。
再后来，也一直没能再见面，他给我寄来了一张五百块钱的汇款单，上面写着“对不起说话不算话了”。&lt;/p&gt;
&lt;p&gt;我常想起他星星点点的白头发，那个充满歉意的电话，还有昌平那11间平房的小院。那个画室和小河一样，都是我心里的应许之地，会令我平静的地方。也许故乡和异乡，也都是旅途的一部分。&lt;/p&gt;
&lt;p&gt;我知道不少流行资讯，认识各种门类的潮人，但只有这两个地方，我从未受过这些信息和人的影响，从头开始，独自发觉了它们的美妙之处。在这个过程里我不曾同平时一样媚俗，犹豫，贪婪，妥协，遗忘和背叛（我一生都在与之战斗，不断地屈服，只在这里赢了）。每一寸都属于我，不能叙述不能分享的自我。是我退到最后的底线，最后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一片夹在少年日记里的蝴蝶翅膀，漆黑里的光亮。在死和不死的天平上，让我不死的那个微小砝码。&lt;/p&gt;
&lt;p&gt;多么美妙。
只有一次，我去那里用很长的时间，给小河拍了很多照片，也许是因为我知道它即将消失。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的河坝上已经布满水泥。
那些照片，每一张我都久久的凝视，提醒我被长寿拘禁的人生中，还有伸手可触的天堂。每次告别小河，她说珍重，我就珍重了。&lt;/p&gt;
&lt;p&gt;作者：张春（阿卡纳）&lt;/p&gt;
</content:encoded><category>散文</category><author>rh</author></item><item><title>回忆一位老师</title><link>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markdown-example/</link><guid isPermaLink="true">https://blog.applefashion.uk/posts/markdown-example/</guid><pubDate>Sat, 08 Sep 2012 00:00:00 GMT</pubDate><content:encoded>&lt;p&gt;我初中的政治老师当时30岁左右，是学校里的业务骨干。
她讲课不用看书，随口让学生翻到某页某行，复述课文一字不差，应该是倒背如流的。那个学校是重点中学，而她专门带毕业班，并且同时带三个毕业班，还是其中一个班的班主任。&lt;/p&gt;
&lt;p&gt;她在教室里非常自信。我是矮个，坐在第一排。深深地记得她仰着头，流畅得像瀑布一样，响亮地说出许多话的样子。&lt;/p&gt;
&lt;p&gt;她的装扮也很时髦。学校的环境很朴素，哪个老师修眉毛了，哪个老师今天的衣服有点透，都会被学生们议论一番。但是她一直都精心把自己的烫发保持得很好，在夏天要来时她总是全校第一个穿裙子。别的老师都骑黑色的永久轻便车，有一小部分骑彩色的女式车，她骑一辆山地车。在小城里，当时只有在街上混的最时髦的混混才骑山地车。当她骑上那辆车时如果喊“老师好”，她会格外有精神地点点头，似乎很喜欢她的车。&lt;/p&gt;
&lt;p&gt;她的儿子当时五、六岁，有时候带到办公室去玩，我们也可以看到，老师们都喜欢逗他，很活泼。听说她的丈夫在刑警大队当大队长。那时候我虽然很小，也能够感觉到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是很美满的。&lt;/p&gt;
&lt;p&gt;过了大概3年，我回老家，在街上见到她。她一个人在路上走，头发灰灰的，毛茸茸的一团，眼睛发直，佝偻着背。我喊她，她只看着我，嘴里嗯了一声。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没想起来。我想再和她寒暄几句，她却走了，不仅没有礼貌，甚至连活气都不怎么有。&lt;/p&gt;
&lt;p&gt;我觉得很奇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过了两天去拜访另一位老师，随口说起这件事，他竟然告诉我，她家出了事：她的丈夫被黑社会雇凶砍杀。
她整个人就崩溃了，开始自言自语，冲空气怒斥或哭。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找不到凶手，也不再有人理这件事，她现在每天所做的事，就是写很多信，发到各个地方，公安厅，国务院，江主席等等。但是没有一封信有任何回音。
那个老师说，应该在县里的邮局就被截下来了吧。孩子被奶奶带走了。她的岗位已经从教学调到了图书馆——其实我都不知道我的中学还有个图书馆。&lt;/p&gt;
&lt;p&gt;我回去问爸妈，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我很震惊，就问：难道就这样了吗？他们家难道就这样了，没有人能干点什么吗？爸妈对我说，你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很多的，如果人已经疯了，别人更不会帮忙。&lt;/p&gt;
&lt;p&gt;又过了些年，我又听妈妈说，老家的一个单身女人，儿子在学校被小痞子打死，凶手逍遥法外，她要讨个说法。孩子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她独自抚养这个儿子，家里还有一个老人是孩子的爷爷。
用了三年的时间，求告无门，决定自杀引起关注。
这里有一个细节，她和老人商量过，到底是谁去死。最后她决定，自己去。她去了省城，在省政府的地下停车场里死去。&lt;/p&gt;
&lt;p&gt;那三年上访的其中一次是这样的：她听说县教委在政府隔壁的政府招待所里开会，就去了，在围墙外查看进入那个院子的小门上锁没有。这时她被一个经过的女人抓到，在路边用高跟鞋踩她的头，踩到她哭，又踩到哭不出来。&lt;/p&gt;
&lt;p&gt;跺她头的女人，是我一起长大的一个姐姐，小时候还觉得她很漂亮。她毒打那个女人，并非因为做截访的工作。她只是个不相干的人，恰好遇见了她，知道她的事情，就想欺负她。&lt;/p&gt;
&lt;p&gt;听说这件事以后我没有再见到过她，也无论如何想象不出那个漂亮的姐姐踩人的样子，也想象不出人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坏，也没能接受“对，就是会这样”的现实。而这一切就发生在我的家乡，它看上去和别的地方差不多，都一样肤浅而宁静。&lt;/p&gt;
&lt;p&gt;后来一位亲人患了癌症，他的妻子去陪护。大手术，没日没夜的陪护，住院四十天回来，她竟然还胖了些。她说虽然没怎么睡觉，但是剩下的东西她都搅一搅全部吃掉，受不了的时候就自己跑到厕所里去哭一场。她说，要疯还不容易吗？我要是撒手疯了，还有谁能像这样照顾他，两个孩子怎么办。&lt;/p&gt;
&lt;p&gt;再过了两年，她丈夫终究还是因为癌症去世了。在亲人还都穿着孝衣守灵时，她竟然已经能说起笑话了。她规定自己每天痛哭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要振作起来，因为她的两个孩子都还小，她不能倒。&lt;/p&gt;
&lt;p&gt;再后来我又大了一些，在网上就常看到看到有的人抵抗拆迁，就在自己的房子上自焚。前些时候，网上有一个妈妈，因为幼女被轮奸，不服审判一直上访，被抓起来劳教的事情。网上许多人发出呼吁，然后被放了，但是她还不放弃，还要上访。她的家里全部都是法律相关的书，她一直在研读，说话思路条理都清清楚楚，没有疯，不自杀，心沉似铁。&lt;/p&gt;
&lt;p&gt;我想，如果遭受苦难，痛苦是无法消解的，你不能崩溃，不能发疯，不能死，要像钢铁一样地好好活下去。越是不幸，越不能不幸下去，因为不幸本身没有用。要像钢铁一样活着。那才是希望所在。&lt;/p&gt;
&lt;p&gt;作者：张春，阿卡纳&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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